作者：路佳迪
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时，申请执行人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执行追加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
那么如果被追加的股东亦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能否连环追加该股东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呢？本文将对此进行解析。
法理基础
理论上来说，审判权与执行权是分离的，最高院明确禁止“以执代（替）审”。而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未经审判程序直接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来承担实体责任，不仅关乎各方当事人的切身利益，而且涉及审执关系、执行效率、程序保障等诸多问题。因此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不宜通过执行程序直接追加。
《最高院执行追加规定》中所列能够追加股东的情形，并不包含追加“股东的股东”，因此，根据执行追加法定原则，目前没有可以连环追加股东的直接法律依据。
最高院观点
1.边湘萍、冯雪恩等执行异议之诉民事申请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21）最高法民申6402号】：
本院认为，确定实体权利应由审判完成，执行仅应是实体权利实现的过程，因为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对应被执行人的实体义务，执行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就是不经审判确定了被追加执行人的实体义务，本身已经扩张了生效裁判的效力，适度的扩张，可以提升效率，但不能过度扩张。
2.甲集团有限公司、乙有限公司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监督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23）最高法执监25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程序中能否追加股东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了依法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但相关主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能否再以上述主体为被执行人继续追加其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未明确规定。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以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为限，追加股东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而且，确定实体权利应由审判程序完成，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属于不经审判确定了被追加执行人的实体义务，本身已经扩张了生效裁判的效力，适度的扩张可以提升效率，但不能过度扩张。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仅限于一次追加，不能连续追加股东的股东为被执行人。
律师分析及建议
结合前述规定及案例可知，目前并没有关于连环追加股东的相关法律依据，实务中法院也通常不支持债权人在执行中直接追加股东的股东为被执行人。
笔者认为，虽然在执行程序中不能连环追加股东，但是如果被执行人股东的股东存在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行为，债权人可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要求其承担责任。
在特殊情况下，债权人可通过以下路径维权：
① 债权人可以先依据《最高院执行追加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
② 如果该股东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等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债权人可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起诉股东的股东，要求其承担责任。
